警察生涯原是梦 星盾流光照前程

警察生涯原是梦 星盾流光照前程

热门手游admin2021-07-06 19:02:04245A+A-

警察生涯原是梦 星盾流光照前程

   ——对《一个伪知识分子的警察生涯》的评论和随感

  书剑:书生意气 醉看吴钩

  “仕”与“戎”已经成为中国文化与文学一组经典对立,“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铁马冰河入梦来”,这样的诗句就足可以使一个标准的文弱书生怒发冲冠、血脉贲张。可是纵观历史,书剑合壁,快意恩仇,真正能将两种人格和谐统一起来的典范又有几个

  《一个伪知识分子的警察生涯》描写的是一个年轻大学毕业生的四年警察生活。起初,“我”只是凭着一时的意气和轻率闯进了警察的世界。当警察之梦的还没有来得品出滋味,“我”便糊里糊涂地经历了从警校学生到巡警,再到经警的岁月。知识和智力是一个知识分子的唯一资本,“我”就这样被猝然抛到一个拒绝认同知识价值也不需要知识的环境,几乎是以血肉之躯仓促上阵,投入到血与火的前线。这场“流放”是痛苦的,但正是“流放”迫使一个书生去直面淋漓的鲜血和惨淡的人生,去接触那些他以往想也想不到的社会层面。“流放”让“我”完成心灵的塑造,也让我完成对知识和思想的检验。所以,“到这天我才发现,我是如此的热爱这一行的工作,他使我从一个只会把取悦女友作为幸福本原的学生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成熟的、能对社会负起责任的大人。”

  而身在警营,知识分子的烙引又让“我”一再与警察体系发生龃龉和冲突,构成了此文最大的看点所在。在西方有“脑力劳动者”和“知识分子”的区别,后者较多的说法是“社会的良心”。在“我”的身上,既有中国式的“兼济天下”“经世致用”的精神遗存,又有西方西方式的理性主义和人文理想的熏陶教育。“也许,当我们习惯一种生活,我们就上了这种生活的当。”幸而,作为知识分子,“我”内心中总是不自觉地与警察生活保持某种“距离”,恰当的距离正好调准了观察的焦距。“我”对于警察的职业身份,认同与疏离同样强烈地存在,对警察的理解与批评也矛盾地并存。

  “我”是在新时期文化自由主义氛围中成长起来的新的一代,一个以经济和法律为主修专业的天之骄子。“我”难以适应暴力、体制的束缚和政治威权,而这些恰好在现今的警察制度中集其大成。同时,“我”的独立不羁、自我表现和学理化倾向也不见容于警察体系。(据说美国西点军校对进校的学生都要进行几次严格的甄别和淘洗,确保能将素质不高者和“死不改悔的自由主义分子”剔除出去。)最终,“我”虽然割舍不下心中的警察情结,却还是选择对警坛挥泪告别。

  “把剑问天下,谁有不平事”,也许愈是追求正义和公理的书生,愈希望真刀真枪地对峙社会罪恶,获得亲手铲除邪恶、保护妇孺弱者的快感。然而,暴力自有它自己的法则,当书生操纵暴力绝不可能是举重若轻、进退自若。知识分子的归宿是书斋而非战场,弃笔从戎对于书生来说只是一次非凡的生命冒险,一次壮丽的精神体验。只是那奔突的血性,澎湃的豪情,永远令人神往……

  金盾:神话瓦解 群体重建

  作为一个群体,警察的形象目前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此“人民警察”具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病症。在大众心目中固执地存在两个警察,一个英雄式的和一个魔鬼式的。前者是党的喉舌宣传和众多文艺作品塑造的产物,尤其带有明显的孤胆英雄气质和和惨烈牺牲精神,通常与“大地的丰收、”“母亲的微笑”这样的意象同时出现,书面的称呼是“人民卫士”、“金色盾牌”(张成功、海岩小说里的主人公可作为最新版本)。后者间或在媒体出现及在天下呦呦之口流传,基本上就是指无脑、无人性的国家机器终端、暴力的盲目执行者,俗称“大盖帽”、“条子”(参见王小波《青铜时代》中手持水火棍的狱吏和衙役)。

  真实的警察是怎样的关于警察的英雄神话是如何建立的当我们说警察是一项神圣的职业时,我们往往只注意到了它维护社会道义的职能而忽略了它作为国家机器一部分的本质。作家习惯于塑造英雄传奇,或者是为了创造阅读快感而为之;作家乐于用道德视角介入警察题材,更可能是为了满足心底的侠客情节。神圣感常苍白得近乎虚伪,英雄也会因架空而显滑稽,无怪乎这么多年了,文艺作品中的警察形象总是没有突破,且稍不留神就恶俗不堪。

  《一个伪知识分子的警察生涯》为我们提供了新近比较真实和立体的警察群像。作者的可贵之处在于以一个知识分子的眼光,从对警察个体的道德评判转向到对警察职业群体的社会学分析。起初,连“我”都是警察英雄神话的中毒者,但在警察队伍中呆得越久就越发现与现实的差距——

  “办案的日子并非如电视上反应的那么惊心动魄,也并不是什么案子总能和警察的亲戚朋友相关,实际上大多数当事人在正常情况下和我们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什么大义灭亲和与受害人甚至罪犯谈恋爱那是文人们吃饱了撑的关在家里瞎编。

    也很少存在什么孤胆英雄,法制科接受案子,然后科长、处长逐级签字,办公室决定把案子分到谁手上办,队里进行案前调查,立案又有级级审批,抓人后要填留置表,满了48小时要拘留的话还得逐级请示,查询存款、搜查、扣押、报逮捕,移送起诉……这种情况下哪有电视上那种狗屁不顾,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办的英雄存在……”

  《一个伪知识分子的警察生涯》是对神秘的警察群体的一次大揭秘,从警种到警务,从官僚机构的构造到普通民警的日常生活。“刘队”、“陈班长”“大陆”“少林小妹”“大春”,“我”的一群青春热情的警察同年大胖、二胖、早早、大飞、阿轩,他们没有绝对的英雄和恶警,只有标准的职业人,在绝对的权力体制下和种种社会关系中身不由己,善恶的取舍,个性的流露其实都非常有限。

  作者说“一个另外的写作目的也是想用这篇文章拉近警察和读者的距离,让大家真正了解警察的生活和他们的想法和苦衷,而不是上来就骂、互相看不惯。”这种初衷应该说是达到了。无论老百姓怎样对警察迁怒,事实是政治化、官僚主义以及过高的工作负荷、过低的薪金待遇、罚款任务、落后的用人机制等等现象普遍存在。应该由体制和文化承担的责任,却层层加码地加在每一个普通民警的身上。作家们不是总说要把人放在政治历史大背景下来写吗借此种眼光观察,警营的种种现象都见怪不怪,警察英雄和警察恶魔也达成谅解,合而为一。

  青春:成长岁月 心灵出口

  忍不住想先谈谈文坛上70年代后期出生的这一批人。70年代后期是一个大事迭出、大变革大转折的年代,如果说笔者出生的1976年是龙惊之年,那么作者出生的1978年就是龙变之岁。这一批人一出世便踩着改革开放的鼓点前进,与国家共同经历变革的曲折与反复,发展了强大的思考能力;他们虽未留下文化大革命的记忆,却从父辈那里继承了对政治的一根敏感的神经;他们穿越了伤痕反思、信仰真空、文化断裂、人文精神,因而总是执着于心灵生活无法自拔。在年长者的眼中,他们还帖着“新生代”的标签,但对于稍晚几年出生的人,他们已经过时。

  当作品中的“我”站在大学讲坛上大讲人文理想、终极关怀时,情况是“我被自己的话弄得都有些激动了,好半天才压抑住那种倾心而诉的兴奋,可是当我看到我的‘学生’们的反应时开始变得沮丧,他们用迷茫的眼神盯着我,完全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针对一个罪犯表达出如此多的感慨,我望着这些生于80年代的未来法律精英,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究竟有没有人认真分析文坛上所谓“70后”群体,那种非政治化、身体写作、欲望宣泄的特征真的能涵盖全部至少《一个伪知识分子的警察生涯》提供了另一个“70后”成长小说的范本。这篇带有强烈青春气息的作品依然还讲述着爱情、英雄和理想主义。“我”向往一身警服而走进了警察队伍,却没有想到这里如此乏味、清贫、与理想格格不入。“我”渴望爱情和浪漫,却遭受离弃。“每个人都会走出青春的,青春的唯一出口就是妥协,对整个成人世界和残酷的现实的无奈妥协。”“正义、价值、人权、公平,在别人看来是那么的冠冕堂皇,而自己置身其中只会觉得他们只是流水线上的一个符号罢了,包括自己也只是轰鸣的国家机器上的一颗小螺丝。”社会无法改变,能保留自己的纯真已属不易,拯救不了世界,不如先拯救自己。

  当“我”终于发现警坛并非是理想践行之地,青春梦想已然破灭,读书考试对于“我”来说不仅是突围的出路,更是晋身的阶梯。“我”在执行警务遇到危险时内心的声音是“出娘胎来我一心也就想做个律师或者商人,甚至想过做老师,被这么多枪指着只是看港台片时的幻想和做噩梦时的经历”。如果警察职务不能让“我”满足,那么脱离警察群体、博取更好的社会地位的想法便在心中出现,原有的那个朦胧的“未来中产阶级之梦”又变得清晰。从热血理想到默默服从于世俗,这正是“我”自称的“伪知识分子”的“伪”之所在。(当然,中国的中产阶级绝不是单靠财产划分的,还有地位和声望,以及更重要的权益。中产阶级是一个令人羡慕的“体面”的相对权益受到保障的阶层,至少不会因为办户口受到警察的呵斥,也不会因挤民工专列受到罪犯一样的对待。)

  也许在若干年后,作者已经功成名就,志满意得如“日剧男主角”。那么,他是否还会时常回忆起那一段峥嵘岁月,心中的感受是庆幸抑或不屑,是苍凉抑或平淡……

  历史:生活原态 笔底春秋

  《一个伪知识分子的警察生涯》让笔者对于“真正的好作品都在网上”的说法有一点相信。与文坛上的一片矫情相比,无功利化的、率性的写作显得格外珍贵。正如作者所说“写作的本意是想透过一个警察的视野谈谈对社会上很多事情的看法,间或描绘了99年到2003年发生在武汉的很多大案和一些历史事件,文中出现的事件、经历和人物98%是真实的……”

  可能《一个伪知识分子的警察生涯》更应该叫做“纪实小说”。纪实小说本来就是一个悖论,纪实是真实的,小说是虚构的,98%的真实也不足以说明问题。不过,作者用近乎原生态的笔调不厌琐碎地记录着一个年轻警察的生活,记录着一个城市的前进的脚步和历程。作者的历史意识更使这部作品有民间历史的意味,在历史的宏大叙事之中,它改写着我们熟知的历史话语。或许通过这篇作品,若干年后我们还能回想起千禧(虽然是恶俗的说法)前后几年,一个叫武汉的城市的寻常面貌:麻木,扁担,游行队伍,闹事球迷,彩票风波,双尸命案,连环杀人恶魔,步行街上的小偷……这一切被一个叫“三胖”的警察纳入眼底,他就躲在一辆巡逻车的车窗后,他的眼光有些迷蒙,肩上的一杠一星也有些暗淡,巡逻车停放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街,小街正遭受武汉七月的溽热……

  一个人的四年,一个城市的四年,日常生活的平凡点滴亦将汇成历史的默默一脉,片羽只鳞式的思考和感悟也会成为时代精神的一瞬闪光。曾设想将每个人的日记都存入博物馆和图书馆,后人将其连缀起来就是一部最真实的历史。那么《一个伪知识分子的警察生涯》也应该被选中吧……

  作者曾十分诚恳地想让大家给这篇作品提出意见。关于这篇作品的不足,笔者认为,首先在作者想用自身经历串起过多的人物和事件的过程中显得功利不足,缺乏技巧。甚至越写得多,越显得虚假,被行内人看起来干脆就是“胡编乱造”。“我”的太多的大学生活情节根本就是冗文。还有文中大量对法理的探讨没有必要,读者所热中的是情节而非说教,且这样很容易暴露了作者的思想来源和背景。最后,虽然是成长小说,作者时常流露的过分的稚气和不合适宜的沧桑感,应该引起注意。

  其实,不足总是难免。还是感谢作者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如此吸引人的作品。在作者将作别警察生涯,北上读书的时候,我想应该对他说:闲情弟,一走好!

  后记

  拜读了闲情弟的宏文,总觉得技痒难耐,想说点什么。真是惭愧,说来我也在中文系混了7年,居然还是从现当代文学专业毕业的,但面对此作品竟有一种无法下叉的感觉。一直很羡慕那些将批评理论的十八般武器舞弄得虎虎生风,连走路都会掉下些“话语”、“解构”、“他者”、“镜像”的师兄姐们,思来想去,至今我操练得最熟练的还是——感受式批评。(在此我就隐去了毕业院校和导师名讳,没的辱没了师门。)

  说总归还是要说的,既然我与此文如此投缘,还对文中涉及的人与事多少有点了解(闲情弟:你怎么可以把我想写的那些事情抢先引爆了呢),也就胡言乱语一通吧。我的文章正是感受式的东一点西一点,缺乏逻辑层次关系,想必已经犯了批评的大忌,希望闲情弟和大家多多给予指正。另外,闲情弟并未说自己所写的是文学作品,但我却习惯性的将其纳入文学来看,如有不妥,也请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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